浴室

張雅雯雙手提著行李，站在一個小屋子前，打量著。: s0 c5 s6 i: k! e: {9 z% Q/ j7 K

聽爸媽說……這是一個三房兩廳的小屋子，是他們買給她做生日，以當作沒有陪她過生日的彌補。2 k% W" H" I& n) [- D% i+ t: E2 \

若不是爸爸媽媽把這屋子留給她，她也不會想到要在畢業後搬來這裡住一陣子。- Q+ J7 l" M& R9 s/ [% o"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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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於爸媽……她聳聳肩，反正他們大概在地球的某一角吧！7 @( ^* k1 l2 y  C! W

望著眼前的風景，她滿意地點點頭。

會搬來這裡的原因，除了有免費的地方住以外，不外乎就是眼前這片令人感到舒適的風景了吧。9 D6 [% j1 [/ T+ r' z) c

就當是度假吧，度假完後，她再回北部找工作好了。+ M& w+ ^% `0 Y# X- v$ w& \&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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決定好後，張雅雯提著沉重的兩個行李，往小屋裡頭走去。

這個生日禮物，還真是她有生以來最大的一個禮物。- p  B* B3 R7 N. v" z. s$ U# V

「雅雯，住得還可以嗎？」7 h; b$ H% J; D* e' L7 S  N

「嗯，可以啊，這邊很棒，風景也很漂亮……嗯……謝謝媽……嗯……掰。」喀。8 }' o# @; @0 M! [.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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掛上話筒，張雅雯沉默了一會兒，旋即回身準備出門去買晚餐材料。

經過了客廳，她不經異地瞥了一眼，眉頭仍舊不習慣地皺了起來。

這裡什麼都好，就是有一點令人感到很討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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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雅雯停下腳步，摸摸那怎麼刷也刷不掉的污漬，心中那股莫名的感覺越來越強烈。# I) Z+ m# m3 f$ g% n1 ~0 C4 z

這污漬說大不算很大，說小卻也不小，但恰恰好是一個手掌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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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與白之間的渾沌之色——灰色，不偏白也不偏黑，永遠保持中立的顏色，是她向來最喜歡搭配衣服的色調，但現在的她，卻感到些許的厭惡。/ w) ?, H# F6 h1 L" J! X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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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種手掌大的灰色污漬，不是一個，也不是兩個、三個，更不是十一、二個，真正有多少個她不想數，也懶得數，但光是一個客廳，就已經差不多有三、四十個了，又何況是那三房、兩廳以及浴室呢？$ U% j, r$ W1 `/ T. [2 v" K+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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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不上密密麻麻緊湊在一塊，也不是只在同一面牆壁或是只有在牆壁上，而是連地板上都有。灰灰的色調把原本漂亮的原木地板給染上了一面又一面的瑕疵。- _' S1 p" j6 N# k) {) r4 j' D

張雅雯也不是沒想過這些污漬可能是……唉，鬼故事、電影看太多了，難免會這樣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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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怎麼看也看不出來這些污漬是一個人形或是人影……  N, h' J# f* a, r(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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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是牆壁的花紋一樣，大小差不多，顏色也一樣，只不過位置都不太一致罷了。9 P, k" u4 P9 L0 y+ Y0 W$ Y. w

最讓張雅雯感到奇怪的還是浴室裡的污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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浴室裡的污漬特別多，比客廳還要多，但就是有一個地方是完全沒有。那個地方就是鏡子後的牆壁。3 ]1 e. w4 O. u. ]

為什麼她看得到鏡子後面的牆壁，是因為那個鏡子根本就只有鏡框沒有鏡面。雖然她感到很奇怪，但想可能是鏡子被打破了，所以也就不以為意。

只除了那一塵不染的牆面，彷彿為那個特定的部分空著似的。然而不論是刷牙洗臉的時候，還是洗澡沐浴的時候，張雅雯總是會正對著那個白色的牆面，這讓她感到很奇怪，很詭異，也很毛。所以，她特地拿了一塊布，把那個令她感到很詭異的白牆面遮了起來。起碼就算有人臉形成了，她也看不到。所以說，無知也是一種幸福。, q1 @0 D& |2 u9 ~% D7 B0 z9 i2 j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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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雅雯，妳這邊還滿漂亮的……妳爸媽對妳真好……」! C; {$ k, v" s8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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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雅雯同窗四年的楊嘉祺，在跟張雅雯通了幾次電話後，渴望於張雅雯口中所說漂亮風景，也好奇於她所說的「污漬」。她跟在張雅雯身後，好奇地左右張望。

張雅雯僅只是淡淡地笑了笑，「妳要喝什麼？」她邊脫去身上的大衣、圍巾，邊問。

「嗯……隨便。」楊嘉祺收回目光，視線定在其中一個污漬上，「妳這邊還真的跟妳說的一樣耶……好神奇喔！傑克！」

張雅雯感覺臉上有三條線滑下。「……喏。」

「噯、噯，雅雯……」楊嘉祺接過果汁，抬頭想要說些什麼，卻愣住，旋即驚叫：「雅雯妳怎麼了！」% Y7 P- N" |+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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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唔……怎麼了？」張雅雯捧著果汁，坐在她旁邊，納悶地問。, D  x0 \! f& C; P% ]&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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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嘉祺皺眉，手指指著張雅雯的脖子。「妳……妳的脖子……」& [9 U1 m! Z, F0 [5 G

「我的脖子？」張雅雯抬手摸了摸，卻感到微微的刺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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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了？$ o, d( F5 R# D& r0 ]% Y

她疑惑地站起來，走到房裡的桌子前，微微傾身凝視著鏡子裡的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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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雅雯倒吸了一口涼氣，不敢置信地瞠大眼。1 g- b# }6 P( @" H. Q. }3 a7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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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晌，張雅雯回過身，望著表情怪異的楊嘉祺，緩緩開口……, Y4 Y7 F, b% |

「我沒有自虐的習慣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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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會這樣？3 R1 {9 D  h7 `; g

送走了楊嘉祺後，張雅雯靜靜地坐在桌子前，看著那一道清晰明顯的青色勒痕。. ^: I0 M8 U( \, }- t$ r

「妳去看一下道士比較好。」這是楊嘉祺離去前，給她的一句忠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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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雅雯沉默著。9 v* R2 E) J8 _2 A+ x

老實說，她壓根一點都不相信道士那種東西，但是……寧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無啊。! c" V9 U; K3 h8 Q! N4 J/ f

嘆了一口氣，她起身到衣櫥前拿了幾件衣服後，便走到了浴室裡準備洗澡。7 y3 _& E0 N/ y  _3 }, O4 f: V: K+ ^

呼……好冷。張雅雯縮了縮身子，感覺今天比平常還要冷。

今天還是泡澡好了。她想。9 E! e. N% Q. l3 j

一有了念頭後，她便馬上付諸行動，她把這還未用過的浴缸清洗乾淨後，開始放起了水來。: _  |( Y4 l& K9 W* F1 S( A

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，她覺得脖子越來越痛了。很痛、很痛，幾乎快要不能呼吸了……就好像有人在掐她脖子一樣……

不會吧？張雅雯不禁打了個機伶，手也下意識地摸摸脖子處——沒事。3 C* m9 ?! x8 e! N9 s. M) S  e/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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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雅雯皺著眉，思索著這道勒痕到底是從何而來……: U2 z- F" P& X, f  I-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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啪沙。* y* o2 @- j2 ^  k& {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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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道細微的聲響打斷了張雅雯的思緒，她下意識地往聲音的源頭望去……

突然，她有些明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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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許，那片潔白的壁面早已在兩天前、三天前、四天前，甚至從她一搬進來的那一天開始，就已經不再是純白的了。

甚至它根本就只是在製造污漬。3 N. ^2 F  r+ k7 s"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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純白已被灰色的污漬取而代之。

輪廓形成了「張雅雯」的樣子，面目猙獰地瞪著她，一雙灰色的手，緊緊地交叉圈住了她的頸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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